就像生活的境遇一样,近几届世界杯正不动声色地逐渐展露出他的本来面目。平淡、喧嚣、急功近利、无理取闹,却又难以摆脱。即使他拥有全明星领衔班底——出功却不出彩;精美预告片前奏——与实际严重不符;场外雷声大——场内雨点小;但直到最后,失望透顶的你依然贼心不死地想知道一个结局。活脱脱一出大手笔的商业烂片。 我仿佛看破了所有尘世的玄机,顺便告别了自己的青春。那个把球星名附在象棋子上以床席为场地互相打来打去的男孩已经永远留在了九八年的那个星球上。而如今我站在地球上,稳重得很,寂寞得慌。 我不甘心如此消极,于是趁周末跑出去踢了场球。许多大学同学据说都已经老得踢不动了,一听不是麻将和桌面游戏,便纷纷表示可能要加班。 在脚触到皮球的一瞬间我的消极就被干掉了一半,这是一个沉闷阴霾的中午,四个小时后,我累得连换裤子时都提不起腿了,身体各部位各种疼。但除了一同学因伤骨折外,此次活动还是进行得十分有意义。 虽然已经时隔一星期,我却依然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把球搞到对方球门里去的,某些动作鉴于时光的朦胧跨度或许还会变得更加隆重。下面让我对自己当天的8个进球花点篇幅来作一下回顾。 进球一:由于之前十多分钟我一直都没有进球,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行了。终于我在对方禁区内得球,直接面对球门,唯恐一调整又有几双脚伸过来,我果断瞄准了角度起左脚射门。球进得很稳健,但由于难度太低,进球后的我表现得很淡定。 进球二:忘记是怎么进的了,只记得肯定有那么一个球存在。 进球三:本方后场解围,由于我之前没有体力及时回防而形成了单刀,对手们大叫说我越位了,队友们反击说我都没越过中线所以没有越位,我自信地在左边线停下球沿左肋向守门员冲去,可能因为我跑得太慢了,中路已经有了一攻一防两人等着我的横传。我觉得那队友不怎么靠谱,于是决定小角度打近角,球很利索地进了。和麦孔那球不同的是,我缓缓带球瞄了球门至少有三四秒,而且位置离球门顶多一半距离。 进球四:队友受伤离场后,我很悲愤,趁对方换守门员时新门将垂头丧气地往门走的机会,我在中线附近出人意料地起脚吊门,球擦着不知情门将的头发丝呼啸而过飞入了球王。可惜那群人太赖,说这个球不算。 进球五:易边之后,我连续错失了两个单刀,都重重打在守门员身上,令对方很痛苦,也让我很没面子。终于我依靠着自己懒于回防的技术特点,在偏右侧又获得了一个单刀机会。推进过程中我告诫自己这次一定要推好角度,打出水准来。虽然这记蹦向远角的射门又被那该死的门将扑到了一下,可球的运行轨迹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弹了一下地后滚进了死角。 进球六:队友前场直传给我,我背对球门,用脚背轻轻一搓上演了一记博格坎普式的华丽转身,过掉了那个呆若木鸡的防守队员,形成了单刀。守门员大惊失色冲了出来,被我意犹未尽地轻松过掉后撞向了我,我跌跌撞撞地两步后稳住了下盘,把球推入空门~ 进球七:不知怎么的我又在向守门员冲去,但这次防守队员跟得比较紧,眼看一圈人就要围上来,我只好匆忙射门,不料这记贴地正脚背大力远射踢得如此潇洒,高速钻进了空档不大的球门近角,守门员脚就在立边上也没反应过来,还“啊”了一声表示惊叹。我不禁想起了西塞。 进球八:临近尾声时,我已经完全不可阻挡了。队友边线想横传给我,球速偏慢被后卫伸脚要断,可那哥们脚一软没停稳,球还是向我滚来,那人于是又慌忙向我扑来,我凭着本能一触球一闪身干净利落地人球分过,门将一看又是我,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我发现这空档大得都不需要过门将,于是直接推射,球是进了,却没有躲开守门员的正面冲撞。那家伙真是拼了命地撞上来的,我身受重创,这个进球代价极大,那门将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不过我身体倒还无恙。记忆中我唯一一次踢球受伤是初一时被铲翻在建筑物拐角处撞得头破血流,后来包扎得也还算帅气。相比起来打篮球的经历就有点不堪了,初中时某场比赛我班因为提前出线尽遣替补出场,比赛刚开始我接了个球落地没站稳踉跄了几步摔倒了,膝盖擦伤得很厉害,被扶了下去,还被女同学关心,真是羞愧难当。 进完第八个球后不久,断断续续历时四小时的比赛终于解散。在萨利亚点了一堆菜却怎么也吃不下。我们意见一致地认为,眼下最爽的事情就是回家洗个澡,躺在床上,开上空调,无忧无虑地看部电影;晚上再看场比赛。 我发现,我们对生活的要求其实并不高,在再艰苦的拼搏,再痛苦的奋斗之后,我们都可以被诸如“洗澡后看一部片子”给打发掉,感觉生活悠扬地就像“考完试,放暑假,半夜起来看世界杯”。 球员看似光鲜亮丽地踢上半辈子球,其实也都不容易。踢球的感觉其实就好像是在你考试1000米长跑跑到第二圈前有追兵后有堵截眼冒金星的时候,不知从哪飞过一个球差点砸中你,那边声音却还坚持说:朋友,帮忙捡下球! 也许,他们确实只是一群在阳光草坪上漫步的百万富翁,胜负对他们而言,并不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悲壮;他们的泪水,也只不过是晚上泡妞前的调整;他们的想法可以单纯,他们的眼神可以空洞,他们俊朗的海报肖像都被P过,他们凌厉的广告台词都是别人帮编的。但归根结底,你仍然可以选择相信:相信这是一个只要能凑足两个门、一个球就能玩起来的单纯游戏,一群大人在草地上玩耍着为了一出出局部小事而纠缠不清,还有一个总是看不清楚可还是由他说了算的裁判大伯。相信爱恨情仇,相信远大理想,相信泪水,相信传奇。相信这出四年一次的,生命之内生活之上的美好幻象,满足于当球鼓起球网的感觉,然后穿着印有英文名的球衣在大街上招摇而过,怀揣着那些名字的意义,带着理想生活。 我特别喜欢每场比赛前双方国歌奏响的时刻。每支歌环绕着诺大的体育场兜一圈,昂扬地散入天空,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这片土地上最英勇的战士们今天统统都聚集到了这里,在圣洁的草坪上,接受着圣曲的洗礼;你踌躇满志且目光坚定,四下瞭望,望到数以万计虔诚的人穿着统一的衣服,怀揣着一模一样的信念,为你摇旗呐喊。那时候,我想我会愿意加入他们任何一个国家的国籍,让这种感觉永无休止地进行下去。 四年,回首即见。 <God Save the Queen> God save our gracious Queen Long live our noble Queen God save the Queen Send her victoriousHappy and gloriousLong to reign over [...]
分类 ‘娱乐’ 的归档
15. 14. 请假 为了躲避那些无聊/需早起/出勤胜过内容的公司培训,我伏案杜撰着各种荒诞离奇的请假理由,猛一抬头,陈恳地央求立一边枯等的支撑说:“算了,不如直接把我开除吧。”她善解人意地说:“放心,你的痛苦没那么容易结束。” 6/22 13. 天气酷暑,几个舅舅年纪都大了,于是今天孤身到外婆家装吊扇去。爬到近四米高的半空中,摸索了半个小时终于搞定。外婆家的摆设,有种被凝固住的味道,即便外边如何喧嚣变化,却总可以在外婆这里冷静地喘上一口气,一眼穿越到很久以前。靠墙的沙发背上永远都躺着那么几叠书,电视机边上的两张CD一直都在却已经很少被播放了,第一首歌名很长,叫做<Tie a yellow ribbon round the old oak tree>。外婆今年快90岁了,脑袋还是保持着清醒,这点从她议论着其他老太太们的痴呆中可以明确看出。虽然每次她的一些问话都如出一辙,即便每次都得到我一模一样的回答也乐此不疲,那些问题对她而言一定很重要。还有一些问题,却是我无法解答的。她会说:自己越来越老了,整天一个人没有事做,这样撑着生活还有什么意思。我找不到任何一个正面观点,可以圆滑地解释这件事,只好找各种理由岔开话题,比如突然蹦上一个体重秤,自称终于又重了一点。 6/20 12. stalker. 在麦当劳遇到两个两个背包旅行者,那个金发碧眼端着地图问我怎么从这里走到大约外滩英雄纪念碑那里。我一激动指了个错误的路径,在她困惑的提示下终于才指明了道路。后来在河南路桥上,又碰到她俩走在前面,慢悠悠地,让我无论走得多慢都眼看要和其接近。我可不想让她们误解这个清纯的男孩竟然是个不露声色的stalker,索性在桥上停了下来。天边的晚霞汇成几道粉红色的光束,像很远很远很远的一扇窗子。 11. 爆炸的蛋. 早上急着上班,我爸却硬要留我吃个蛋补充营养;我咬了一口发现里边没煮熟,我爸又说这个简单,微波炉里转一下就好了;拿出来太烫,帮我往凉水里一浸;正欲食用时,这蛋竟然在我脸前爆炸,嘴当即肿了起来;我气得撇下蛋的残骸立即上班去了。又一出Good intention went bad的生动例子。到了办公室,我把那个爆炸的蛋作为自己今天迟到的理由,可是,谁信呢。上网查了下,我还算伤得比较轻的,所以不管蛋剥没剥皮,大家千万别用微波炉来加热啊。 6/19 10. 今天空气格外闷热,一回家就洗完澡,悠哉哉地坐在床上换短裤。望着窗外天色依然明亮,闷热却一起被洗掉了一样,清新的树枝叶,萦绕着初夏的风。这时一个阿姨牵着狗从窗外经过,被我这扇橱窗给吸引住了,直到我明显露出羞怯后才作罢,头一扭若无其事地在小径上继续前行。以前我一直认为就那么十几秒钟时间,就算是在一楼也没啥好提防的。今天终于被看到了。 9. 世界杯. 以前觉得世界杯是十年一次,现在感觉是一年半一届。至今连分组都没弄清楚,心情也还没来得及热身,他就急不可待地开踢了。没有了宿舍里大呼小叫的砖家同党,没有了浪漫暑假的悠长无期,没有了没心没肺不顾虑未来的自由。我的第五届世界杯,边成长边凋零。 6/11 8. 无意中瞥到你一眼,我就像浑身触了下电。饶命啊,别再缠着我。 6/9 7. Scarlett Johansson. 女同事一天脑子抽牢了在自己的隔板上贴了张销魂的斯嘉丽,再加上那女人自己的香水味,每次我路过她那边的时候,都会震撼一下,好像闻到了Scarlett Johansson一样。非常提神。 6/7 6. 我恐怕自己永远用不了Twitter,因为我的话总是太长了,没办法在保持意义的条件下浓缩。所以我永远都没啥签名档、心情语录、状态更新,光秃秃地看上去很无聊。开这篇就是为了学习往短里写,趁这个没啥人围观的地方。但上一段貌似又有点超字数了。 6/6 5. 最近在电驴上枯等Kick-Ass未果(目前还是只出了R5版的),倒是发现了其他一些好东西。没料到自己毕业这么多年了,竟然会主动去下载别人家跟自己八杆子打不着边的课程视频,画面也很枯燥,执着地正对着Yale的教授老头及其身后的黑板这么块方寸之地一动不动。是怀念上课时光了吗,哦不,我的感觉是自己从来都没有上过课一样。我记不起自己大学四年这么长的时间,是怎么混过来的,唉时光呀,就用来惦记有没有点名,反复确认自己的表有没有走慢了,今天有欧冠明天要不要翘,能不能在一晚上时间赶出一篇中规中矩的论文第二天交掉,从网上原封不动地拉一篇下来会不会有麻烦。有时也会突然告警自己要焕然一新一下,可巴望着老师坚持了十分钟就渐渐又恍惚了。我一直把这些都揽成是自己的问题,也许我从来都没有很严肃地看待过大学这件事,于是双方就这么互相轻佻地完事了,由不得别人。可现在,电驴上那些视频清楚却告诉我,自己仍是一个多么如饥似渴,血气方刚的学习者啊,求知欲在我心头里坚持地呐喊:More!More! 我是如此年轻,如此渴望新知,就像我从来没拥有过一样。我并不是想怀疑和探讨,视频里那些教授和自己大学里那些讲师们,究竟是否从事着同一种职业?只是有点遗憾,但又很庆幸,感谢互联网!我不诅咒你了。 4. 灰底的T恤,一抹粉色,一抹湛蓝,这搭配甚合我意,够我套着闷骚一阵子了。提起来一试,竟然是透视的。可惜了。 6/5 3. 为了领导忙点屁事,我端着笔记本电脑在办公室里来回游走,某美女趁我路过时忍不住评论说:你这样子蛮像IT精英的嘛。我本来忙得没空理她,但突然想到了什么,硬是倒退回去问:为撒是精英内?美女抿着嘴笑而不语,瞟得我乐滋滋的。 6/3 2. 公交车上的电台女主播说:既然是六一,那就一起回到童年吧!她话音未落,轰地响起一首奥特曼主题曲,咿呀咿呀地,我坐在位子上笑得差点失态。可周围的人都好冷酷,一点表情都没有,我只好忍着,回忆这是哪位奥特曼的歌,未果。歌很快唱完了,最后几声沉重的鼓点萦绕着诡异的气氛,我寻思这时画面上该是黑底白字的某某怪兽闹东京的大标题,最终还是不大和谐地笑出来了,还是插播广告把我拉回了现实。 [...]
总是遇到一种叫瓶颈的阶段,那颈反客为主地长得望不到头。 就像夹着把吉他,亦步亦趋地重复奏出前四个小节,磕磕碰碰,抖抖霍霍,东闷西响,嘎然而止。 手指头在被严刑拷打,逼供出一把手的勒痕。食指一惊一乍地横瘫在弦锋上作卧轨状,小指癫癫地保持着扭曲造型。 只感觉到疲倦,盼不到下一节的进程发展,指望不了音符在自己手下实现完整的那一天。 我可以听着MP3,然后美好地yy,却非要选择身体力行地把他抓得支离破碎。 我想放弃。 大部分的人生道理,其实都在上小学时教过一遍。 他说:不要害怕困难。 他说:请相信自己。 他说:要有理想。
未来是遥远得触不到的将来,就像这些年来世博会这三字给我的印象一样。可这事儿看着就要在明天发生了,感觉就像几年的重量一下子堆到了身上。时光飞逝,我却还在这里,真让人心寒。记得大一时有天考完期中,我洗了个澡,拖着盆盆袋袋在足球场边溜达的时候算想着,整个大学四年过去了十六分之一,貌似挺浪漫无期的。接着我知道的第二件事就是我毕业了,然后奥运会召开又结束了,我工作了,我工作满一年了,快两年了。同学忙结婚了。明天世博了。 昨晚看了个电影,是汤姆-克鲁斯六年前的借刀杀人。里边有个黑人司机跟人谈论自己的职业规划,反复跟人解释眼下的活只是兼职,为了筹买大奔的贷款同时拉点熟客,以后开家独树一帜CLUB风格的limo租车行,雇几个人,干一番事业。就这样,他满怀希望糊里糊涂地开了整整十二年“兼职”。与之相对应的是实干家阿汤哥,作为一个赏金猎手,在一晚上东奔西走谋杀了四个人(第五个没杀成功)。 奇幻烂片珀西-杰克逊与某小偷中有一幕,是讲几个人在地狱坐摆渡发现半空中飘着一长串破铜烂铁,绵延着汇成一条望不见首尾的长队。船夫说,这是人类所有那些被丢弃的希望,和永远都没有被实践的理想。 不知是不是被阿汤哥的刺痛给点醒了,杰米-福克斯脸色狰狞地把着方向盘顿悟般地说道: I can do it anytime. Anytime. But when? 最近干上首歌,出自越战老片猎鹿人的主题曲,一直不知道名字,直到如梦初醒般地用了一下网上搜索功能才听说了这个优美的名字-Cavatina,档下来的谱子让我有种自己根本不会弹吉他的感想。这是事实,但让我恼火,我难以接受。我用好几天才练会了四小节。网上有人说,要是能练会Cavatina和阿罕布拉宫的回忆就心满意足了——这很安慰。可还有人说,这曲子挺容易的,练的都是基本功。这刺激我更加抓狂地练。小领导说,要我五一节练成了后来弹给他听。 ——————^影展^—————— The Deer Hunter 85 猎鹿人,作为美国第一部越战反思片,却拍的非常前卫,平白冗长的家乡生活,战争场面基本没有(就只看到德尼罗拿着喷火枪烧死了一个正在杀妇孺的越南兵),甚至直接跳过被俘过程,急着开始俄罗斯轮盘赌。愚蠢的游戏,愚蠢的战争。 Colleteral 83 即之前提到的借刀杀人,当年据说票房不佳,但经考察感觉还不错,小悬疑,小警匪,小公路,加上阿汤哥的银发杀手造型,单在那一坐,就有较高的艺术欣赏价值。 Hot Fuzz 75 作为僵尸肖恩的堂弟,此片开头近似肖恩的风格令我热血沸腾,有着无穷令人期待的发展潜力。故事的转折令人失望,接下来的巷战、超市战、最后一战更都是激烈而索然无味。虽然完全是同一拨人,但和僵尸肖恩比确实是差远了。 Shutter Island 87 禁闭岛,当局者迷,因为每个当局者都自认为是旁观者,所以永远迷。人民需要快乐,需要觉得这是个光明的世界,任何支撑这个架构的各种傻兮兮的论点,有时都是必须的。 The Departed 85 那时的莱昂纳多是比较完美的,把对演技的雕琢与自身样貌的变宽趋势处理到了一个恰当的平衡点。剧本虽然重整了人物性格,但几乎借鉴了无间道中的所有重要桥段,这让莱昂纳多的最后的悲惨结局变得没有悬念。 The Talented Mr. Ripley 74 马特-戴蒙通过片中天才雷普利的模仿gift,开始着手为自己贴上演技派标签。而从那时起似乎只要有裘德-洛和其他男星共同出现的画面里,空气就会变得gay起来。戴蒙、麦克格雷格、小唐尼…… The Private Lives of Pippa Lee 70 故事不是我所感兴趣的,所以讲给我听就显得对牛弹琴了。原本是奔着那长串演员名单而去的,结果发现华丽如莫妮卡-贝鲁奇在后半段闪现了一下就饮弹而亡了,实在是震惊。 [...]
第三天是个快乐星期五,办公室只存在三类人,弹琴的,战僵尸的,和不在的(噢不,是去跑客户了)。 中午在隔壁酒店举行产品推介会,我一个客户也没请。其实出席的客户总数也再次没能超过工作人员。我觉得移动公司对客户来说,就和手机信号一样,是无形的,自诩为合作伙伴绝对是一厢情愿。至于究竟该如何如何,我不知道,也不关心。至少要呆到年夜饭的事实,让我很分裂。 桌上有干净的白纸加削尖的铅笔,这个组合让我很有感觉。我开始作画。我先画了一个自己的左手,又画了个iPhone。身后的胖子自以为有眼力,瞥着我的画作说一看就知道我学过素描;旁边的广告系表达了不同的意见,说真正学过素描画的边线基本都是一笔的,不像我由无限多笔凑合起来。无论如何,他们都夸我多才多艺。 散会时,我风驰电掣地偷了一大把铅笔,每一支都很纯粹。 回到办公室,我发现自己其实很适合当老师,以前也有好几次类似的感觉,但具体情形现在记不清了。耐心,洞察,喜欢打分,形象好,这都是优势。我一口气循环教授了几人次的祝你生日快乐,几个人结结巴巴地一起演奏,简直就是献给我的哀乐。 大家拖着拖着拖到了下班时点就陆续告辞了,是啊我承认那只是看上去很热闹。 其实我一直都希望有这么一台电子琴,他正摆在我面前。而且可以在我练成之前,周围没有别的人偷听。 我曾期望找个女朋友会弹钢琴,然后可以耐心地教我弹。我没动力从基础学起,只期待能死记硬背弹出那么几首最最优美的就行。谁能料到也许哪天的某个落着晚霞的傍晚,我在海滩边漫步时意外遇到一台无人的白色钢琴,我可不想弹欢乐颂。 我天资不适合音乐,和doremifaso不熟,但和平常人一样能够记得每首歌的高低起伏,说白了就是可以哼哼。我想起一支曲子,然后一个一个音节的在键盘上进行试音,通过反复地磨合与记忆,竟然从头一路弹到了尾。 我觉得这里挺好,一点不想回家,我正式收编了贝多芬第8号钢琴奏鸣曲悲怆第二乐章如歌的慢板,虽然呆会儿我还是得借口说单位加班。这事没法解释。下星期我要在办公室有人的时候漫不经心地弹奏一遍。有机会再尝试一下肖邦,我已经摸出了点头绪。 (三)
这么说可能有点自顾自,我认为能在80年代出生算是赶上了一个美好、匀称、理想、进步的时代。玩过泥巴,飚过水枪,熬过电视机,会去邻居大哥家打上一天的魂斗罗,学过可爱的海龟制图,用过又慢又贵的拨号上网,迷恋过2MB大的大航海时代,吃顿洋快餐开心得像过年,兴致高昂地买过打口碟觉得精神满足,享受过手机存在前无拘无束的生活。当我是个活泼少年的时候他发明了小虎队吴奇隆,当我青春烂漫的时候他紧急创造了后街和Nsync,当我意气奋发的时候他又把绿洲等一众爷们带到我的耳边,当我困顿迷茫的时候他决定让摇滚界歇歇好让我独自静静。 时代的进步真的很体贴,以一种循序渐进的姿态迁就着我。他精确地掌握着我这样一个人,在人生的哪个阶段会希望生活单纯地像只小狗,哪个阶段会需要大KB的下载速率,哪个阶段会突然希望把自己所有爱的歌插在口袋里,哪个阶段会离不开免费的足球转播。我一边庆幸,一边唯恐,父辈们的生活遥望着像潭死水,晚辈的日子又大有掐住人类咽喉的紧迫趋势。我会均匀地感激其中的每一段时光,就像大航海时代里的小船沿着大陆航行不断地接洽岛屿扩展地图。其中我遇到过那么座大陆叫做利物浦足球队,还有那么块若即若离的岛屿,叫迈克尔.欧文。 他掠过阿亚拉把球飘飘然送入阿根廷球门的画面后来被重放了无数遍,我却依然记得当时的场景。铺了层席子坐在地上,边上摆着些零食的瓶瓶罐罐,我就像个惊喜的小祈祷者。我知道自己以后都没法去喜欢上另一个用手触球的全民运动。01年足总杯决赛,次日中午我在家焦急地等待着前方战报,媒介是当时惯用的体育午新闻。那刻真是不敢听也不敢看,像是有恐怖片要闪现。这时欧文及时冲出来拯救了我:完场前独自打入两球抢回胜利。奇迹仿佛就发生在当时当刻我的眼前。他就这样不知疲倦地今天在晚报的体育版里梅开二度,明天在英超赛事集锦上绝杀对手。一旦受伤,全安菲尔德都不得不正襟危坐,一直要等到他复出然后用一个帽子戏法来打消这尴尬的气氛。当然除了隔天新闻报纸外,运气好时也能赶上个直播,这便是实实在在的朝圣时刻。那时候总觉得,年轻的利物浦迟早会拿到英超冠军,和欧文一起。 10年过去了,英雄欧文成了一个悲剧。如果这是一部虚构的电影情节,我也一样会被感动。唯一的缺憾,是欧文内心戏的缺失。也许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演技派。 他离开利物浦时,我没有遗憾,缘于高考前后的窒息。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崭新的,我希望对欧文来说也是这样。05年,我们到了伊斯坦布尔,然后总是有意无意地询问欧文在哪里。不久欧文回国,却没能回到利物浦,穿着黑白箭条衫露出了阳光灿烂的笑容。每一次做客,都是嘘声与观望的交杂,我们乐于看到他离我家球门好远的样子。 四处飘荡的生活里,欧文从未在正式场合怀念过安菲尔德的日子,也从没有口软一下后悔当初的不辞而别,没有表示过对冠军杯的欣羡,更没有捅破窗户纸吼上那么一句:贝尼特斯先生,请把我买了吧。Kop们心栽乐祸地讽刺着现在的困顿,欧文迷们热情地反控着利物浦的绝情。他是被隐形的传奇,他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之前提到,我认为他是个悲剧,悲剧的前提是对当事人存有美好的感觉,才能以之为悲。换句话说,我依然爱欧文。我依然希望有一天,他能够昂着头回来。他去皇马时我这样想,去纽卡时我依然这么想,我不知道这份坚持是否会有底线。终于,他去了曼联,憨态可掬地举着围巾照相,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根本就没有底线。 人的一生很短,说足球大于生死,那是纯粹扯淡,难怪香帅带惯了红军也深得老毛的语境高度。除了用心赚钱外,人们会记得在当时代所经历和收集到的美好。没有人会在天堂或地狱里煞有其事地疾呼:“我生来痛恨曼联!”那不是什么荣耀,也不存在什么立场,连个观点都不是。所有关于足球的分歧,都是建立于平日市井生活的波澜不惊。他不可能高于生活,更别提高过生命。 即便明天,欧文进球,张开双臂,微笑庆祝。我也不可能背叛自己,从开始到将来。 我眼中同时代的一些经典,他们有些历久弥新,有些封存已久,排名不分顺序:肯德基的10元香辣鸡腿汉堡,星矢的天马流星拳;罗贯中的《三国演义》,绿洲的<Definitely Maybe>;西西里岛的莫妮卡-贝鲁奇,EA的FIFA98; 苹果的Ipod,Squire的入门级电吉他;绿叶台的<成长的烦恼>,用了4年半的索爱T618; 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前五个奥特曼兄弟;利物浦的欧文。